心 淚

悲歡離合一滴淚，

含藏是非黑白灰，

諸法所生唯所現，

淚流釋下一片真，

同一滴淚，落在顯微鏡下，竟開出不同的水晶雪花。感動的淚，結晶溫柔對稱；悲傷的淚，稜角凌亂如碎玻璃；歡喜的淚，輕盈得像要飛起來。原來連淚水都在說法，只是我們從未這樣讀過它。《維摩詰經》說：「隨其心淨，則佛土淨。」淚的形狀，從來不只是水的形狀，而是心識的投影。同一場雨，落在田裡是滋養，落在屋簷是滴答，落在眼裡是離別。感動、傷心、歡喜，都是同一份覺知在不同因緣下的顯化，是「受」蘊在流動，是六塵在觸緣。雪花再美，本質仍是水；情緒再真，本質仍是空。《楞嚴經》說：「諸法所生，唯心所現。」不是要你止住眼淚，而是讓你看見：這滴淚裡沒有永恆的傷心，也沒有永恆的歡喜。它只是此刻的因緣和合，像雲聚成雨，雨落成雪，雪融又歸於水。你看見了，就不再被那朵雪花困住。所以不必急著擦乾它。讓它流，讓它結晶，讓它釋放。你只是靜靜的意識看著，知道它會來，也知道它會走。淚是心的雪花，落下時莊嚴，融化時清淨。而那片能含藏所有雪花的天空，從來沒有哭過，也沒有笑過 - 它只是在那裡，如如不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