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 印

日常一杯無常水，

共酌才知冷暖誰，

心若不異難共舞，

皆因空空了無跡，

心心相印出自《六祖法寶壇經》，某程度與男女感情無關。禪門傳法，不依止文字語言，而靠意識參究與體驗，所謂「以心印心，心心不異」，如將師父之心印入弟子心中，無有差別。但那心心不異，是指所印的「心」並非情緒心，而是本心、佛性。禪宗的本義是「傳法」，不是「傳情」，兩者雖然都強調默契，但方向與目的完全不同。唯識學講「萬法唯識」，不是說外界不存在，而是說我們所認識的世界，離不開心的分別與造作。王國維那句「早知世界由心造，無奈悲歡觸緒來」，正好點出：理上知道，事上仍被情緒牽動，這正是修行與證悟之間的距離。師父所證，弟子是否亦已俱足，但若弟子未證到那個維度的點，師父所給的未必完全能接收，這很關鍵。如禪宗強調「啐啄同時」，師父如母雞啄殼，弟子如小雞在殼內同時啄出，時節因緣成熟，才能相應。否則只是單方面給予，無法真正印心。今天說「心心相印」，多半指人與人之間高度的信任、理解與人品契合。但若追溯禪門本義，它其實是對「覺性」的共同證入，是超越語言、超越性別、超越情感的一種終極默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