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末雲在天邊遠,
看花是花塵是塵,
新雨灑後飄清韻,
物來相應終是緣,
當夜半鐘聲撞在心上,若沒有根塵的認知,這世界便不存在。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世界𥚃折騰,像困在玻璃瓶中的飛蛾,向著光反復衝撞。直到你慢慢停下,把跑出去的念頭一縷一縷收回來,才驚覺…原來往日所見,盡是心鏡上的浮塵。黑白、是非、對錯、垢淨,那些塞滿頭腦的標尺,忽然成了壓艙的沙袋。自心取自心,分明知道不該再取,卻偏偏不甘心放下。因為這一放,彷彿連“我”也要跟著散去似的。如果你開始試另一種活法 - 不再把根塵當作要驅逐的賊,而是看成覺性自導自演的戲。海浪從不知自己在掙扎,它只是大海偶爾伸出的手指;世界從未真正“在外”,它一直是意識內部泛起的漣漪。原來那些讓自己擰巴的“不甘心”,竟是最該被感激的力氣,因為它證明了我還在回家的路上,哪怕方向總在偏移。能否“物來則應,過去不留”,便試著把“不留”換成“當處出生,隨處滅盡”。不是自己去不留,而是事物在覺性中升起時,本來就沒有一個“留”的所在。忽然發現,自己從未離開過當下 - 只是從前把“當下”當成了時間線上一個倉促的站點。眾人皆在夢中糾纏,原想叫醒他們,可轉念一想:夢中人何嘗不是覺性的化身?連“他們都在做夢”這個判斷,也不過是最後一片浮葉。原來這塵世不是泥潭,它是覺性唯一能顯現自己的畫布。當你不再急著從畫中出走,而是認出畫布本就是自己,那一刻,所有的折騰都成了莊嚴的供養。五濁惡世的妄想,不過是覺性太愛自己,才在每粒沙上反復描摹。此刻仍走在這世間,看花是花,看塵是塵。只是心裡多了一面鏡子 - 不再照見對錯,只照見映照本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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