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 二

傷風靜吹千帆過，

只渡有緣人，

事事堪然何足懼，

深吸一口涼，

晨光還濛濛的亮起，不用急著起身，讓自己多待在那片未明的靜謐裡。你想起那句問話：帆和方向確定了嗎？從前你以為方向在遠方，此刻你明白，它就在睜眼時第一個念頭裡 - 深吸一口清晨，緩緩呼出。風從四面八方來，但你不再慌張，因為你校準的不是航線，是由心出發時的溫度。學習成了為一個寬廣的容器，連同怒氣和驚愕，都靜靜落入其中。你睜開眼，眼神不再有抵禦，只有清澈的接納。受與不受，在那一刻都放下了。面對生活進退的抉擇，改與不改像兩股相反的風。你拿起紙筆，左邊寫下你能做的，右邊寫下無法掌控的因緣。然後，你把左邊的努力收進口袋，右邊的期待輕輕交還給風。你對自己說：我會盡力划槳，但不再有一定的；努力而不強求，隨順而不放棄。在街上走著，把意識沉到腳底：每一步的觸感，砂礫的起伏。世界在變，光、雲、人影都在流動，但你腳下這份踏實的知覺，是不變的錨。無需閉目深山，只要記得「我在行走」、「我在喝水」，再洶湧的浪都無法動搖你清明的核心。變與不變，終於握手言和。遇見那個令你不悅的人。沒有繞開或迎戰，只在心底輕聲說：「謝謝你來扮演此刻的緣，讓我認出我內在未自由的部份。」他不再是一道牆，而是一面鏡；你連喜愛的人也換了目光 - 不再企求完美，只感激他折射出的那道光。眾生都成了維摩詰，每段關係都是無聲的道場。你從未與任何人分離。風無好壞，帆無忙閒，海無遠近。只需在每一次呼吸裡，清醒地升起帆，然後溫柔鬆開手或者，哪裡也不去，沒有不二就在這裡如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