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 光

迷離六月霧已沉，

多少迷處因心起，

未到三更已夢醒，

照鏡面目已全非，

那一張又一張的臉…. 多生多世換過無數張臉，可那股習氣從沒變過 - 有些人看見別人好就不甘，被一句話就翻騰整夜。也許這一世更累：工作不順，孩子不聽話，體檢單亮紅燈。靜坐時偶爾覺得“空了”，一放下腿，老婆嘮叨兩句，他立刻摔門 - 什麼覺知，全忘了。最終他去山裡找一位老人。老人給他一碗水端著走山路，水灑了大半。老人說：你越怕灑，灑得越多。念頭也是一樣，越想把壞念趕走，它越不走。那怎麼辦？雲來了你知道，雲走了你知道。你不罵雲，也不留雲。習氣比喻就是雲。忽然想起小時候掉進河裡，拼命掙扎沉得越快，一鬆手，自己浮了起來。原來修行不是打死習氣，是不再給它當保鏢。每次煩躁起來，他只做一件事：停三秒，心裡說一句 - 哦，你又來了。不跟、不壓、只是知道。慢慢地，負面念頭像斷了燃料的火。有一天靜坐極深，念頭如塵，忽然一剎那 - 塵埃不是塵埃，是光子眨眼。那些多生多世的恩怨印記，全是他自己定義出來的。睜開眼，給討厭的同事發消息：上次的事，對不起。對方秒回：我也有錯。他笑了。原來大善之行，不是修成聖人，而是塵埃還沒落定時，願意先彎一下腰。每晚睡前也問問自己：“今天，有沒有一次，只是‘在’？” 有時有，有時沒有。但那個問的動作本身，就是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