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 回

起心動念不如昨，

風雨在逍遙，

心力由來清凈起，

交感一線天，

若問唯識的人生還有什麼擋得住醒覺？想想，不是外面的高山遠谷，而是那層薄薄的習慣 - 習慣用頭腦去「懂」，習慣把感受分類成「你的溫暖」和「我的寒冷」。可是每一個有情眾生，那心裡密密麻麻的感受，正是我們活著的證據。如人飲水，只有冷暖自知；像夜裡翻身，只有自己聽見骨頭輕響。這些點滴，築起了你我之間的界線與距離。人們太愛用頭腦說：「我知道了。」但生命有那麼多層面，有醒著的自己，有夢裡的自己，有憤怒時縮成一團的自己，也有看見夕陽忽然柔軟下來的自己。這些境地，不是別人能歸納成答案遞給你的。唯識處處在，處處是線索。而那個真正的老師，其實一直住在你的呼吸裡。不必跪拜，不必遠求。你只要放鬆靜下心來，感覺氣息進出鼻腔時那一點涼、一點暖 - 那就是祂在對你說：來，認出我，我就是你。然後你會發現，有些東西開始自行發生了。不是你用力「丟掉」什麼，而是某天醒來，忽然看懂了一些關係只是在消耗彼此的影子，於是它自然淡去。不是你硬撐著「放下」，而是某一刻，對那份工作的執著自己鬆了手，像落葉離開枝頭。你說，那是捨棄嗎？不，那是了解。了解之後，就像雨滴流入土壤，不再問自己去了哪裡。離開無法讓你生長的地方，辭去每天讓你縮小的工作，停止那些像舊傷口一樣反覆發炎的交情 - 這些舉動其實很溫柔。它們不是戰鬥，而是清醒後的移動，像向日葵慢慢轉向陽光。到最後，連「你在醒覺」這個念頭也留不住。呼吸進、呼吸出又息止。分別心來了又走，你只是那個不追不趕的空間。而回頭看其他還在感受中浮沉的眾生，你心裡會升起一種很淡很淡的疼惜 - 他們不是不懂，只是還在喝自己的那口水，嘗自己的那份冷暖。沒有誰擋住誰。所有的問題，都只是還沒認出自己。慶幸，已經在呼吸裡，一點一點，回家了。